渌水亭之谜 纳兰性德与北京(图)

2007-1-15 12:10:00    字号:[ ]  选择背景色:图片 图片 图片    我来说两句

渌水亭之谜

小汤山皇家温泉

既是皇室姻亲,又是爱新觉罗家族世仇,天大的恩仇在31岁生命史的纳兰身上含蓄隐忍地滋长,这种隐忍,是脆弱的生命之鞘

1685年(康熙二十四年),有清一代大词人纳兰性德患了一种语焉不详的寒疾,七日不汗而亡,卒年31岁。31岁的纳兰为长他一岁的康熙皇帝当了9年贴身侍卫,卒年时的品级为武官正三品。先祖为蒙古人的纳兰祖姓土默特,在部族战争中土默特祖先侵占了叶赫纳兰部族的地盘之,合族迁居叶赫地,索性连姓氏也改为叶赫纳兰。在后来的部族兼并征战中,叶赫部族又为爱新觉罗部吞并。爱新觉罗谋夺天下之后,称皇称霸,而叶赫部的子孙只能隐忍地称臣称奴。在这种压抑气氛中成长的纳兰,淡化了居其地姓其姓的先祖血脉贲张的一面,变成了一个期期艾艾、幽幽怨怨的汉族式文人。纳兰22岁考中进士之后,被授予三等侍卫之职,成为康熙的一名警卫员,除了追随康熙皇帝的侍卫生涯,纳兰自己魂牵梦萦的生活,便是在自家位于北京西北郊的宅园、别墅中,与一班好友欢聚一堂,谈诗论文。他一生所交挚友,都是当时一流的汉族文人。纳兰出手大方,常常在自家招待这些汉族文人,他身为权臣的父亲聚敛的不义之财为纳兰的豪爽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持。

在北京,有关纳兰的遗存,今天已日渐模糊。

后海·渌水亭之谜

那日来到后海北岸宋庆龄故居门前时,天色尚早,清凉的空气中氤氲着海子的湿润。把湖泊叫成海子,是蒙古人不着边际的夸张,那片水就是汉语意义中的湖,不过从前的北京地处边塞的幽燕胡地,胡风胡俗胡言胡语占了上风,洇在北京城里的几片水域便都被蒙着叫成了海:前海后海西海北海什刹海中南海,一路叫下来,“海”的称号便愈发地顽固起来,甚至,运河漕运的一处存储地也被唤作了海运仓。

行人寥寥。宋庆龄故居———从前的明府西花园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了,与我相约的那个挚爱纳兰的北京女孩李君卿还未到,我想象着她出现在门前的样子。相隔350年岁月尘埃,一个20多岁的女孩竟会对于一个古人产生不可扼止的恋情,为了这段“恋情”,甚至异想天开用一种攀阴亲的方式与纳兰性德建立名分上的夫妻关系。“我要善待自己,多爱自己一些,或者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要爱自己,我要爱爱你的人———是不是?真的,容若(纳兰字,引者注),我们虽然阴阳相隔,虽然永远无法在一起,但是我知道,老天爷一定不会辜负我们这份情意———我一定会幸福的。你身边的我变成熟了,我心中的你,更重要了。”

当我在李君卿与友人共建的“相约渌水亭”网站上看到她留下的这殷殷切切的文字,并了解到她的种种痴迷行止,心中惟有叹服。

这个白皙丰腴的女孩来了,在走进西花园这个老宅子之前,她特意换上了旗装。李君卿说,她曾多次来这里做义工,为的是能在纳兰生活过的地方抚今追昔,让思绪流连徘徊。这个宅园是纳兰性德之父、内阁大学士明珠当年府邸的西花园。明珠的府邸后来换了和糰、成亲王、醇亲王几任主人,今天成了卫生部部邸,那里不对外开放,吸引李君卿的也不是那阔大豪奢的府邸,而是西边这个数亩大小的花园和若有若无的纳兰的遗迹。“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月,触绪还伤。”(纳兰词,《沁园春》)

进了花园,沿着西北向一条斜径走去,左手一座二层阁楼式古建,这个建筑在三百余年前的用途我不甚清楚。楼北侧有一株碗口粗的树,左右各伸出一根枝杈,李君卿告诉我,这是传说当年纳兰亲手所植的合欢树。树皮黝黑,枝叶暗绿,以我对植物不多的常识判断,300余年前栽下的树如今只生得这般粗细,长得是缓慢了些。我宁愿想它是为了李君卿而年轻的。我眼中的物事与情人眼中的物事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没有她望着合欢树那种眼神。从合欢树北行,穿过一条窄长的游廊,来到一座六角亭子面前,李君卿告诉我,这座亭子叫恩波亭,这个称谓是宅园易主之后的事。在成亲王拥有了这个宅园之后,蒙皇上恩准引后海水入园造景,景成之后,将这个六角亭子命名为“恩波亭”,以记此事。这个亭子在纳兰生前时的身份不明,有人认为它便是当年文人雅士们聚会谈诗论文的场所———渌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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