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色

去坝上看一场1000平方公里的公路电影

皇帝身穿铠甲战袍、骑着战马从京师出发前往木兰围场，通常都是在落叶纷飞的秋天。皇帝热走，队伍浩大，少则几千，多则数万，往往前队清早出了城门，断尾打旗的号兵到中午才启程。从北京到围场，皇帝的旅程为一个月。而我们只用了3天。10月13日，记者一行自驾前往塞罕坝御道口牧场，在这3天中，皇帝的一个月并未被浓缩，而是被稀释，甚至成为了一些看不见的地点，在我们的视野中隐遁而去。

1000平方公里幕布上的公路电影

第一天黄昏降临时，我们通过了“御道口草原森林风景区”的牌楼，门票40元/人。但很快你就再也意识不到自己身在景区，围场县旅游局资源开发科科长张俊忠说，这可是个1000平方公里的景区。御道口就是皇家围场入口的意思，里面的世界大着呢。

风景简约到了极致：一条褐色公路笔直通往天边，两侧是微微起伏的草原，伸展着接到了天空。草已枯黄，一阵劲风吹来，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抖动起来，光滑一色的缓坡在瞬间露出它长毛绒的面目。在这场无尽的公路电影中，偶尔会出现稀落的牛群、羊群和哗啦啦惊起的鸦群。

公路电影的道具：吊索和木栏杆码头

这部荒凉电影的男主角出现时，已是暮色四合。老董，御道口牧场旅游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原牧场中若干分场场长，告诉我们皇帝们当年围猎的遗迹现已不多：康熙练兵台、御泉、卧牛盘、天梯梁、古御道，而游客们主要感兴趣的则是草原中的几片湖面：月亮湖、太阳湖、桃山湖和摄影爱好者的最佳取景基地：大峡谷。在第二天的狂飙突进中，我们发现除地点外，古迹已难以提供任何回溯往昔围猎现场的证据了。御泉处，一个水泥亭子下面有两个水泥龙头，左侧的还在慢条斯理地淌水，像是龙的口水，右侧的则连口水也不流了。皇帝的旅程就这样在我们的旅程中隐遁而去。

顺着漆成儿童积木玩具状的木栏杆码头，我们到达月亮湖。秋风乍起，条条金丝正在水底无声无息地晃动，那是底上的黄沙被阳光照射后反射而成的光学幻象。湖的周边，是我在这部公路电影中遇见的最佳道具：老少皆宜的吊索是一个蜘蛛状蹲在沙地上的蓝色铁架子，弹索已撤走。此外，木头桩子组成的越野障碍栏、射箭或射击场地上的彩色靶子，成为漆成红绿蓝的玩偶，伫立在荒草连天的背景中。

已经过去了的大峡谷和尚未到来的风车矩阵

据传，很多从北京来御道口牧场度假的家庭到了某个地方往往会无可挽回地改变行程，这个地方是大峡谷———其实就是两个地块间的断裂带，靠牧场这边是沙壤土，而峡谷那边是岩石。峡谷下方远远传来持续有力的隆隆声，林木繁盛如云处，一股水流正滔滔滚动。据称这就是滦河的源头之一，最后汇入天津的海河。

返回，车又上了胶卷般滚动不息的牧场公路，平淡和昏昏欲睡被草原一根直挺入天的金属杆子打破。原来，那是美国通用公司设在牧场的测风装置，如果测试理想，在这片皇帝曾经的围场上，将有一排排铺展开去的好几百架风车。但也只是一部至少在明年才能实现的未来电影，现在能看到的就是一根铁杆子，一直通到草原上空50米的气流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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